和我的俩个爱人

她,现在会在哪里呢?走过巷子的时候,他常常会这样想

“阿姨也有的呢!”

我昨天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个奇怪的日本阿姨。刚看到她的时候,我觉得那个阿姨的衣服好漂亮,但是脸上光光的。我很想问她,是不是你在这么热的天里穿那么多衣服,出了很多汗,连鼻子眼睛都融化了?但是,我不知道这个阿姨会不会讲中国话,而且老师常说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话。所以我就走了。

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几乎跑着出了巷子。

因为吃过了饭,也睡了一会,我都困意全无。

两个人,或者该说一人一鬼,僵持在路上。一阵寒风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卷起很多落在地上的丁香花。

白天的时候,巷子静谧得很,因为原先在两边住着的人都搬到政府新建的公屋里头去了,只剩下一块块发青的石板、一扇扇破旧的木门和一个个生锈的门环。天冷的时候,寒风在巷子里穿梭,阴阴的,有点湿。

时候已不早了。

啊——有声音从女孩的身后传来。她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无脸女人仍背对着自己,突然,无脸女人后面的头发飘起,露出长在脑后的一张狰狞的鬼脸。

他晚上加班,大概11:40点回家,仍旧在7路公车总站下车,步行回去。

白白胖胖的大妈拉着我手,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

叮铃叮叮从另一个方向,一个人快步走来,看起来还是个小女孩,身上带着一大串叮咚作响的铃铛,铃声伴着脚步声响起。

那是她守灵的第三年。

“你先床上坐坐,阿姨给你做饭去,你想吃啥呢?”

这个是日本来的工作人员吗?小女孩一边想,一边已经走近和服女人。

他声音有些发抖地问:谁?

收拾好自己,我背起了背包;站在俩床之间,左边是姑娘,右边是阿姨。

穿硬底鞋的女人停在一个路灯下,另一面,刚刚走过来的小女孩也放慢了脚步。

突然间,他想到,她走路是有声的,眼睛也是会流泪的。按理说,她应该不是,鬼

太阳暖暖的,空气中只有欢笑和欣喜。

听到女鬼的嚎叫,小女孩猛转身,看到女鬼的10根长指甲已经伸到自己的眼前。她猛地抡起书包,书包狠狠地冲着半空中的女鬼砸去。

透过窗,他又看到她,在楼下那个大花圃边坐着,幽幽地唱着歌。冷风
拂动她的刘海,一张发白的脸,显得凄美而无助。歌声在冷风中飘散,嘤嘤嗯嗯的,象极了婴儿的哭声。

大妈牵着我手,牵完左手又是右手;那是一双白皙水嫩的手;左手全是牛奶的味道,右手都是茉莉的清香。

惨白的路灯下,小女孩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女人穿着全套的日本和服,低垂着头,看不清面目。小女孩想起听人说过,附近的博物馆正在进行日本历史文物展。

木门幽幽地,幽幽地全推开了,他感觉到瞳孔似乎在放大。因为他分明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像哄宝宝一样,轻拍着姑娘的小腹,我哄她直到姑娘也睡着。

寂静无人的夜晚,一个女人走在丁香花下。

怎么样,吓着了吧?

……

两天后,日本历史文物展顺利结束。有很多工作人员奇怪地发现,本来是一幅笑脸的日本古仕女图从两天前开始变成了哭脸。当然,大家最后认定是自己的错觉。

她朝他礼仪性地微微一笑,然后半弯了一下腰,双手放在膝盖处,行了个典型的日本敬礼。昏黄的路灯下,那一个微笑,似乎蕴涵着一种说不清的凄凉。

“这样大的男生,也不要姑娘?”

我走过去后,那个阿姨叫住我。她是猜到我想说什么,所以她把长长的头发掀起来给我看了她的脸。原来我刚才看到的光光的地方是阿姨的后脑勺。我终于明白,原来和服是可以两面穿的,那个枕头放在后面和放在前面都可以。而且日本的阿姨会把后脑勺上的头发都剃光,把头发拨到前面去挡在脸上,又反穿衣服。所以我刚才看到她的背面时还以为光光的是她的脸。不过,老师,我真的吓了一跳,那个日本阿姨的脸好丑哦,难怪要用头发盖起来我明白这个道理后,就立刻想要回家。可是那个阿姨突然叫得很大声,我刚想告诉她现在这么晚,那么大声音会吵到别人的。她就把一双很脏的手伸过来给我看,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剪过指甲了,又长又黑。现在会有非典,我很怕,就用书包把她的手隔开。可是我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那个阿姨都摔倒了。

一颗心,腾地一下,跳到了他喉咙口。

吃完了饭,我也躺了下来;我很认真看着阿姨,阿姨皮肤比我白皙,阿姨眼睛比我大,甚至阿姨小腹看起来都比我更优雅。

评语如下:

那是多凄凉的一种美:昏暗的路灯,荒芜的花圃,穿和服的女人,唱着日本的歌轻轻地,两行泪,在她的脸颊划落,滴在红色的和服上,无痕无迹。

阿姨睡着了,挺想出去给阿姨买份盒饭给她吃,却也不知道阿姨喜欢吃什么;阿姨很困,睡觉的样子很美。

当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5步远的距离时,和服女人缓缓抬起头

兜过一段稍有人烟的街道,开始拐弯。小巷口,一阵冷风扑来,他下意识地夹紧公文包,拉高风衣的拉链,低头快走。石巷里只有中间一颗昏黄的灯泡做照明,两头都很黑,天冷的时候,脚下的石板似乎透着寒气,加上两边竖立着的残门旧壁,似乎要把人逼得喘不过气来。

我得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可亲的阿姨和心爱的姑娘。

小女孩的嘴角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她看了无脸女人两眼,抬腿继续向前走去。

吱呀哎

“大妈,我不要姑娘”。

老师思考片刻,还是给了学生一个90分。

他望了望窗外那个女人,有些释然地对大妈说:走啥,她又不是鬼。

“对,大妈,不要姑娘,我要阿姨”。

女鬼突然消失,有点不安的小女孩四处看看,没有发现女人的踪影。她走到电线杆下,看看女鬼刚才很在意的那张字纸,脸红了一下。背起书包,急急地赶回家写作业去了。

这女人当时哭了个死去活来,日本那边来接人,不过去,公屋也不搬,说要在这里守灵三年。平时呀,她都自个儿躲在屋里不出来,每年的今天,是那个男的忌日。晚上12点,她才会穿着那件奇怪的衣服,来这个花圃唱歌。老邻居都可怜她,也就由着她去了。那些过来租房的,一碰这事儿,都说不吉利,第二天就走人了。小伙子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老太我不勉强你,要走就走吧。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不该那么用力地把阿姨的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