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爵爷与四姨-法兰西

在法兰西王国,在美丽的多尔多涅山谷中,从前生活着一位公爵,名叫博夫德埃格尔蒙。他有一个独生子,取名莫吉斯,公爵爱他胜于世界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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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男孩长到能跟随他四处奔波的年龄时,公爵就带他出去周游世界。但事不凑巧,他们的船只遭到了撒拉逊人的袭击,船上的货物被抢劫一空,莫吉斯也被捉去当了俘虏。后来撒拉逊人将其遗弃在西西里岛上,美丽的奥尔兰德仙女收养了他。当他长成为一位年轻小伙子时,莫吉斯离开了像自己亲生母亲一样慈善的仙女,独自一人去了西班牙。在那里,他在多来德的一摩尔人办的学校里学习魔法和秘术。他被称作魔法大师,除此之外,他还学到了很多凡人所不知道的东西,然后重新返回自己的故乡多尔多涅。

瓦朗斯的伯爵布加尔有一天攻打了博盖的伯爵加兰。他很快将加兰伯爵的领土洗劫一空,并且包围了伯爵居住的城市。

有一天,莫吉斯决定去拜访他的四个表兄,贵族埃蒙的四个儿子。他高高兴兴地去结识了几位新朋友,但是四位表兄的处境异常可悲,早已倾家荡产。国王查理多年来一直十分憎恨他们,曾以赐予他们骑士金马刺为名,达到目的之后,他顿时勃然大怒,将他们逐出了王宫,从此,他们就没有过一天安宁的日子,成了被国王放逐和追捕的对像。四兄弟在阿登山脉的密林中隐藏了七年,有时只能秘密地回到家园看上一眼。

加兰伯爵虽然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一种巨大的忧郁和悲伤正在把他摧垮。他的独生子奥卡森拒绝参加战斗,也从不参加骑士比武,没有参加过一次战斗,甚至从不骑马出门,因为他深爱着一个名叫尼古莱特的年轻姑娘。除此而外,对任何事情他都毫无兴趣。他的父母试图使他忘掉尼古莱特,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女奴。尼古莱特出生在遥远的卡塔基王国,那里是撒拉逊人的国土,很小的时候,她就被一名贵族领主买走,在他家里长大成人。这位领主现在想将她卖给一位青年贵族,这位贵族许诺要让她过体面而优越的生活。

莫吉斯是在四位表兄一次秘密回家时碰到他们的,见到他们穷困潦倒,他心里十分难过。于是他决定同他们建立永恒的友谊,并且当即赠给大表兄雷诺一把利剑,它可以刺穿最厚的盔甲;还送给他一匹安达卢西亚雄马,这匹马跑起来比风还快。

加兰伯爵给他儿子介绍了很多女孩子,但奥卡森一个个地拒绝了,甚至不想看她们一眼。在这些年轻姑娘中,任何一位都无法同尼古莱特相比,即使人们给他介绍君士坦丁堡女皇、德国皇后或西班牙公主,也打动不了他的心。看到儿子拒不放弃对尼古莱特的爱情,加兰伯爵就来到他的幕僚,即尼古莱特的主人家里,命令他将这位年轻姑娘驱逐出去。主人虽然当面答应了伯爵的要求,但念及姑娘可怜,就将其藏在自己的城堡中一间被隔离的房间里。只有一位年老的女仆在这里陪伴她。在尼古莱特神秘地失踪之后,可怜的奥卡森整天垂头丧气,步履蹒跚。一天,他来到尼古莱特的主人家里,问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奥卡森的语气非常坚决,但这位爵爷只能长叹一声告诉他:

莫吉斯陪同四位表兄去法国南部,在那里建起了蒙多邦越堡。

“尼古莱特已离开了我的城堡,我实在帮不了你的忙。如果我把她交给你,你的父母就会驱逐她或者杀死她,我们也会跟着掉脑袋。我们必须服从你父亲的命令。”

不久,国王查理率军队从西班牙返回的途中发现了这座新城堡,一下子激起了他的旧恨新仇。他不能容忍四兄弟对自己权力
和威严的挑战。他派兵包围了城堡。莫吉斯和他的表兄进行了英
勇的抵抗,击退了所有的进攻。国王查理决定使用阴谋诡计,他派出使者同四个叛逆的兄弟讲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四兄弟骑着骡子去会见国王,他们未带任何武器,只是携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可怜的奥卡森返回他父亲的宫堡,要求觐见,并且满怀忧伤地对他说:
“父亲,我愿意去作战,但有一个惟一的条件:如果我战胜了敌人,我要求见到尼古莱特,那怕是只见她一面,同她说上几
句话也行,然后我就离开她,我再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了。”

四兄弟认为同国王和解这一伟大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但是,他们刚刚到达平原时,就陷入了国王军队的重围。搏斗中,四兄弟将几名骑兵打翻在地,夺过了他们手中的剑。他们英勇地抗击着为数众多的国王骑兵。四兄弟中最小的一个里夏尔身负重伤,其他三位兄长也都精疲力尽。他们将里夏尔抬到一块大岩上休息,这时国王的骑兵又追赶而来,双方重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时,四兄弟们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寡不敌众。与此同时,在蒙多邦城堡,莫吉斯已料到国王不会履行诺言。他立即聚集几名全副武装的勇士,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了平原,将国王的骑兵打得七零八落,个个抱头鼠窜,望风而逃。而然,这次胜利是以昂贵的代价换来的,小兄弟里夏尔命在旦夕。

他的父亲同意了。奥卡森立即实践自己的诺言。只见他纵身上马,率领大队人马勇猛地冲向围攻者。很快就能重新见到尼古莱特的希望像给他插上了一双翅膀。转瞬之间,他就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并且亲自俘虏了布加尔伯爵,给他戴上脚镣,穿过整座城市,一直带到他父亲面前。

莫吉斯检查了里夏尔的伤口,发现他还有一口气。于是,他立即找来一个白葡萄酒瓶,将一把草药用两块石头磨碎,然后将药汁倒进酒里。他仔细地清洗了里夏尔的伤口,又让他吞服了几滴自制的草药。三位兄长忧心忡忡地观察着弟弟的面容,只见里夏尔的脸上慢慢出现了红晕,铁青色的嘴唇开始泛红,紧闭的双眼也睁了开来,他得救了。

加兰伯爵对儿子的胜利表示庆贺,但是,当奥卡森提出要见尼古莱特时,他却勃然大怒:

表兄弟们笑逐颜开,他们将里夏尔和莫吉斯拥抱在怀里,然后一起兴高彩烈地回到了蒙多邦城堡。

“要是我允许你见到她,我还不如去上吊!如果现在她还活着,我就叫人将她活活烧死。至于你,也不会逃脱我的惩罚!”

国王自然不会轻易地甘心失败。他重新发起进攻,又俘虏了里夏尔。他们把他带到国王的营寨,他被判处了死刑。

他命令将奥卡森关在最深的一间囚牢里,戴上脚镣手铐,只要他不恢复理智,休想重新获得瓜自
由。

三位兄长千方百计想营救年轻的弟弟里夏尔,但都没有成功。莫吉斯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前往国王的营寨探听年轻表兄的下落。他脱下身上的盔甲,把它存放在城堡里,再用神奇的草药擦遍身上的皮肤,顿时,他的全身变得就像一块烧焦的黑木炭。然后,他穿上一件乞丐的衣裳,沿着山间小道出发了。在别人眼里,他像是一个穷人或一位得了严重关节炎行走不便的朝圣的老人。到达国王兵营后,他对国王说:

在那被隔绝的房间里,尼古莱特也在日夜思念着她的情人。她是如此不幸,以至于忘却了恐惧,并且将一切小心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五月晚春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她把床单做成绳子从窗口扔了下去,然后从那上面溜到了地面。她成功地躲过了看守的监视,跑到森林中在牧羊人那里隐藏了起来。她向他们打听奥卡森的消息,同时在矮林中用树枝和百合花搭起了一间小茅屋,在那里等着会见自己心爱的人。

“陛下,我是一位可怜的朝圣者,病得很厉害,任何草药和膏药都救不了我的命。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神灵启示我说,只要吃鱼,吃上一口鱼,我的病就可以治好。但是,这条鱼必须要由我们的国王亲自剖开,去掉鱼刺,然后喂我吃下才行。除此之外,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能治病救命的药方了。”

在伯爵领地内,人们到处谈论着尼古莱特失踪的消息。有人说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地区;另一些人则肯定她在逃走时被看守杀害了。加兰伯爵在让人四处散布这些谣言之后,就释放了他的儿子。奥卡森悲痛欲绝,宴会也好,贵族骑士和漂亮小姐的陪伴也好,什么都不能使他振作起来。他终日浪迹于空荡荡的小街深巷和城郊小路,为美丽的尼古莱特伤心落泪。一天,他来到了心上人藏身的那片森林的边缘。他碰到了几个牧羊人,他们对他讲起了尼古莱特。很快地,他就跑进小屋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国王同意了。他将一条鱼剖开,去掉鱼刺,给年迈的朝圣者吃了一口。莫吉斯千恩万谢之后,退到了一个角落里。此时,国王的顾问走进了他的营帐,他们跟国王说第二天早晨要将里夏尔绞死在对面的鸟山上。莫吉斯探明情况之后,立即离开国王的兵营,匆匆赶回蒙多邦城堡。

他们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便登上一位富商的海船,准备漂泊到遥远的异乡。但是当他们刚刚行至深海,一场猛烈的暴风雨来临了,风暴将海船席卷到一个陌生的海港,那里矗立着一座漂亮的城堡。他们从一位商人口中得知到达的这个国度是极乐王国,也称
“寂月王国”。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异常艰苦的战争。奥卡森谢过商人,向他告别,然后携同尼古莱特一起去见国王。

三兄弟于是带领人马动身前往营救,当他们埋伏在鸟山脚下茂密的丛林中时,天还没有亮。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当执行绞刑的队伍来到跟前时,他们便发动奇袭,把里夏尔解救了出来。

见到国王时,他们不免大吃一惊。国王躺在床上接待了他们,被子一直盖到了下巴。他对自己躺在床上接待客人的做法表示歉意,并对他们说:

国王很快就明白了到他的营帐里来谒见他的那位来历不明的神秘朝圣者是什么人,顿时气得发疯,同时更加憎恨莫吉斯和他的四位表兄,因为莫吉斯不仅欺骗了他,而且还侮辱和嘲笑了他。

“尊贵的客人,请原谅我的失礼。按照极乐王国的风俗,当一位王子或一位公主出生时,国王必须躺在床上,六周内不能下床。”

这种解释使尼古莱特不胜惊讶,奥卡森则问国王:

“那么,王后又在哪里?”

“王后?” 国王回答说:“她还能在哪里?她在战场上,在率领我的部队作战!”

这一回答使尼古莱特更为惊讶,气得奥卡森勃然大怒。他抓起国王的被子,扔出房间,又在墙角摸出一根棍子,劈头盖脑地向国王打去。